◈ 第9章

第10章

「阿嚏�楊璟之��」

桃山客棧上層,天字一號房隔壁。

江塵擦了擦鼻子,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此時竟有些睡不着了。

想着隔壁的花不染此時與他這樣近,坐立不安。

初見她時,是在四年前。

那是花不染初入京都的時候。

一駕小小的馬車,風塵僕僕自西而來。

到了城門口,一個老媽子攔住了馬車的前路。

「二小姐,到了京都,老奴就要在進家門前教教您規矩,還請下車!」

滿臉奸相的老媽子,昂首挺胸,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刁仆。

不多時,一張小臉探出車窗。

靈動的雙眼,如同剛出世的小鹿,打量着陌生的京都城。

她探出了身,車夫剛要抬下馬凳。

花不染卻一個翻身自己跳下馬車。

鵝黃的襖嵌着素白的風毛,襯着一張嬌美小臉。

紅撲撲的。

「你就是接我的管事媽媽?」

花不染聲音雖冷冽,可年歲尚小,透着稚嫩。

老媽子被問得一愣,眼中瞬間起了凶光。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落在花不染的小臉蛋上。

「今日就是老奴教姑娘的第一件事,老奴代替主母前來迎姑娘,姑娘自當向老奴行禮以示對主母尊重!」

花不染被打了個跟頭,一個趔趄,趴在馬車上。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臉蛋,倔脾氣直衝天靈蓋。

她抬眼恨恨的看了看老媽子,手腳並用爬上了馬車。

老媽子見這丫頭好像要跑,撲身上前就要扯花不染的腿。

「姑娘如此不得教養,受了點委屈便要回鄉,若是讓主母知道…」

話還沒說完。

花不染掄圓了胳膊,狠狠的將老媽子剛賞的一巴掌更響亮的還了回去!

「今日這一巴掌,便是教管事媽媽,主子便是主子,絕不受奴才磋磨!」

「媽媽切莫忘了!」

城門上。

這一幕一眼不差的落在江塵的眼裡。

素來官家小姐都是溫文爾雅,嬌貴嫻靜。

偏這花家二小姐是個有仇當場報的主。

知毅陪立一旁,直呼「牛*!」

再後來。

因為花不染的性子,在花家吃了不少的苦,連帶着她母親也沒少受主母的搓磨。

江塵曾登門與花父明裡暗裡打聽過花不染的是否待嫁。

可花父卻一直支支吾吾,不曾透露半點。

直到煜王府下聘。

花向晚的婚約,變成了花不染的婚約。

當江塵查清始末之後,已經太晚了。

他曾悔恨很長一段日子。

花不染堅毅,隱忍,果決,有仇必報的性格,深深的吸引着江塵。

那是京都柔弱貴女不曾有的暢意。

江塵欣賞她,疼惜她。

可她一朝為人婦,江塵卻什麼也做不了。

倘若老天再給江塵一次機會,他哪怕強取豪奪,也要將花不染娶到手。

而如今。

機會來了。

東方魚肚白慢慢散出光亮的天。

一夜未睡。

可江塵卻精神百倍,猶如昨夜做了香甜的夢。

他推開房門,樓下店小二正在忙着準備新一天的生意。

恰巧這時,隔壁的門也開了。

花不染迎頭撞見江塵,尷尬一笑。

俯身作禮。

「無論如何還是要多謝江公子幫忙墊付了房費,待妾身安頓好自身定會還給江公子。」

江塵牽起嘴角:「不急,姑娘安心住着便是。」

花不染喊上了虎子和翠喜,三個人一同下了樓。

樓上。

江塵的目光跟着花不染直到消失在客棧門口。

彷彿稍微加把火,這目光就要把花不染灼傷一般。

「公子?」

「公子?」

知堅在一旁叫了江塵好幾聲,愣是沒叫過神來。

「公子!」

「嘶…」江塵回過神,眉頭微皺,嫌棄的盯着知堅。

知堅見江塵的魂兒終於回來了,憨厚一笑:「嘿嘿…自打公子再遇上花二小姐,身上殺氣都沒了,屬下還真有些不習慣…」

「費什麼話!幹活!」江塵抖了抖袖,雙手背在身後,一副嚴肅的樣子下了樓。

可嘴角卻還是不自覺化開了笑意。

縣衙外。

宋知縣帶着幾名官員早已恭敬候在了衙門口。

等了一早晨,也沒見江塵的影子。

宋知縣私下直犯嘀咕。

這麼冷的天兒,穿着官服屬實單薄了些。

可想着要萬一江塵這會子來了,就失禮了。

於是咬着牙硬是挨到了現在。

「來了來了!」

放出去的衙役慌忙來報,宋知縣趕緊理了理衣袍,站得更加恭敬。

不遠處,兩匹黝黑駿馬昂首走來,前面的馬匹跨坐着身着墨色狐裘的江塵。

滿身殺伐之氣,不怒自威。

宋知縣咽了咽口水,怕是一場硬仗。

「宋知縣。何故在這雪地里受凍,與其將這場面事做足,倒不如將這山匪清一清,如果我是你,此時應該在山上與匪搏殺,就算不敵,也不應當全須全尾的站在這裡。」

一道鋒利的目光,直抵宋知縣的咽喉。

宋知縣喉結上下翻滾了兩下,身上的冷意一下子就散了。

「下官無能,此等山匪小事驚擾首官大人,還請治罪…」

說罷便要下跪。

「治罪?若我治罪,只怕不只是罰俸削職這麼簡單…」

一句話,讓宋知縣和身後官員紛紛軟下了腰。

暗羽司首官。

天下奸臣皆可誅殺,為得真相無所不用其極。

獨立於朝堂之外,生不拜諸侯,死不入名冊。

倘若真要江塵治罪,怕是宋知縣連骨頭都剩不下。

這江塵又是丞相獨子,最是不羈。

宋知縣想起當年江塵接手了賑災款貪墨一案,至今記憶猶新。

如今匪患四起,也是當年貪墨造下的孽。

「下官…下官這就加派人手,上山剿匪!」

宋知縣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咬着牙立下軍令狀。

桃花縣可是近幾年匪患最嚴重的一個縣,光憑他們這幾個歪瓜裂棗,若能成事,他江塵的名字都能倒着寫!

江塵皮笑肉不笑:「好啊,那宋知縣就給我一個時限,江某在陛下那裡也好交差。」

江塵跨坐馬上,濃密的睫毛低垂,蓋着深色的眸,目光死盯着腳下的宋知縣。

「一個月…不,七天!」

「大人給下官七天時間,下官定會給您個交代!」

「好,七天之後,江某自會親臨,向宋知縣要個交代!」

瓊花亭院。

一匹快馬自角門飛馳而出,直奔桃花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