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第1章

瓊花亭院是江丞府的別居。

自江塵加冠後,一直獨居在此。

父子二人因着江母的死,再不復父慈子孝。

天剛擦黑,四駕馬車緩緩停在瓊花亭院門前。

煙青色斗篷也蓋不住下車之人的華貴。

院內家僕穿過兩道月洞門,進了雅安堂。

「公子,來了。」

搖曳燭火映着人影挺拔的鼻樑。

江塵又喝了兩盞茶。

起身。

「江大人真是人忙事多,都入夜了還在忙公務,怪不得聖上如此青眼。」

薛子煜在正堂坐等了許久,可算見到了江塵,開口便是冷嘲熱諷。

「煜王爺,稀客。」

江塵眼底冰冷淡漠,直對薛子煜滿眼壓抑的怒火。

坐定。

江塵抿了口茶,也不着急開口。

還是薛子煜沉不住氣。

「不知江大人此次攬了匪患的差事,進展如何?」

江塵呸了一口茶沫子。

「這是哪個蠢笨的碾的茶,如此粗鄙。」

一旁的家僕驚了一身冷汗,慌忙將二人的茶盞撤了下去換上新茶。

「江塵!」

薛子煜早已忍無可忍,大手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響。

「煜王爺,方才您也說入了夜,既然入了夜,公務之事,何不防天亮在談?」

江塵舒展了眉頭,好像在說村頭雜事一般事不關己。

薛子煜剛開了頭便吃了一鼻子灰,怒氣早早頂到了喉嚨,可想了想來的目的,不得不生生咽回去。

「好,既然江大人不想談公事,那我們就來聊聊私交。」

江塵抬眼,眸中陰晴不定。

做了個請的手勢。

「早就聽我岳父說起,家中姨姐戀慕江大人多年,聽說近些日子大人與姨姐來往甚密,可否即將傳來喜事?」

江塵忽然冷笑:「來往甚密?好在煜王爺好端端站在下臣眼前,不然下臣還會以為煜王爺耳目需要傳醫官醫治一番。」

薛子煜本想攀攀關係再說花不染被山匪擄走一事,可不管怎麼說都被江塵拿話堵死。

可惡至極!

「江塵,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薛子煜不裝了,攤牌了。

「煜王妃被山匪所劫,如今生死難測,本王今日來,就為了此事。」

「哦?那煜王爺此時應該在山裡找人,而不是在我瓊花亭院東拉西扯才對。」

江塵轉了轉手中的茶盞,又抿了一口。

「近些年匪患鬧得厲害,如今對這山匪最為了解之人,非你莫屬,你說,我該不該來找你幫忙?」

「嗯…」

江塵表示薛子煜的想法沒錯。

「可,我憑什麼幫你?」

「你…!」

薛子煜氣急敗壞。

「你真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求娶花家女的時候就對王妃有情,若不是本王向花家施壓,王妃這時候恐怕已經成了你江家的少夫人了!」

這番話並沒有激怒江塵,卻讓江塵心中又一陣悔恨。

當初與花父旁敲側擊探聽花不染,花父卻始終沒能鬆口。

江塵便私心以為是花不染自己不願意。

可後來種種才知道,花不染在這個家,是沒有願意不願意可言的。

「我對煜王妃,是有情。」

他毫不避諱。

「可那又怎樣?如今她是你的王妃,並非我家少夫人,我為何要幫你?」

江塵頓了頓。

「我為何要幫我的情敵?」

「既有情,你怎會置她的死活而不顧?」

既然有情,那就有門兒。

薛子煜趕緊追問。

「有情,又非有染,為何要幫?」

有染。

這個字眼對薛子煜來說,是三年來的夢魘,即使花不染容貌無雙,卻也敵不過高高在上的煜王爺內心的自尊。

花不染初回京都,城門口一幕滿城風雨。

再後來便是貴女聚集的春日宴,花不染傾國之色另薛子煜情迷。

可薛子煜早與花向晚有了婚約。

後來知道,花向晚早已心許江塵。

二人雖各懷心思,可最終目的卻是一致的。

花向晚悔婚,可繼續追尋心中所愛;花不染代嫁,薛子煜抱得美人歸。

那年婚宴禮成,是肖箬之和他說,花不染曾與江塵有染,否則江塵也不會謹小慎微的向花父打聽花不染的近況。

先前有了花向晚因為江塵不嫁,後又有了花不染與江塵苟且,他怎能不恨!

「並非有染?」

薛子煜發出冷笑。

「江塵啊江塵,虧我把你還當個男人,怎麼?敢做不敢當?」

江塵眉頭微挑,凝成了墨色的眸子難掩怒意。

「薛子煜,莫要壞了王妃的名聲,我江塵雖非君子之流,可也不是輕佻之輩!」

笑容在薛子煜臉上凝固。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薛子煜嘴中含糊不清的重複着。

肖箬之可是花不染的貼身丫頭,所說之言怎會不實。

「當真?」

薛子煜睜大雙眼看向江塵,似乎稍不留神,江塵的一個表情便會露出答案。

只是薛子煜不知道,江塵對他的耐心已經用光了。

江塵起身,闊步出了廳堂。

「送客。」

門口的知堅緊隨其後。

「吩咐下去,若再讓我知道有人放花向晚進我瓊花亭院,別怪我不顧主僕情面!」

滿頭怒意難消,江塵不在家這些時日,不知花向晚使了什麼手段,進出瓊花亭院如入無人之境。

「是。」